2008年8月10日星期日

夜海傾情/ The Big Blue




The Big Blue 的故事環繞著世界上最危險的極限運動,一段注定是悲劇的愛情,和兩個男人之間亦爭亦友的感情。據聞,當年這套戲在法國公映之後,有很多法國人因為瘋狂愛上此戲而自殺,從而可見它的感染力之大。


世界上最危險的運動是自由深潛(Free Dive)。自由深潛這個詞語本身就意指多種不利用任何氣樽設備的潛水活動,不過就電影本身來說,自由深潛是指一種以下潛深度為標準的極限運動。人類守住呼吸的極限大約是三分鐘,超過了這個時間之後所得來的後果是昏迷甚至是死亡,亦因此人類下潛能達至的深度是非常有限的。在六、七十年代,那時候自由深潛還不是一個具規範化的運動,大部份人當然不能打破這個時間極限,只有一個人是例外。他就是 The Big Blue 的靈感來源,Jacques Mayol。Jacques Mayol 是自由深潛的創始人之一。而另一個創始人就是 Enzo Maiorca,也同是 The Big Blue 另一個主角的名字。Jacques Mayol 對大海的迷戀達至了另一個境界。他主動尋找和解答一個迷團---透過嚴格的生理與心理的訓練,究竟人類是否具有在大海裡生活的潛能。他透過冥想與瑜珈,擴大了自己的極限,成為了首個下潛至一百米深的人。因為他的供獻,現時人類自由深潛的極限已達至超過二百米深或維持守氣超過九分鐘。



電影本身就是一套關於 Jacques Mayol 的傳奇。



在 The Big Blue 中,Jacques 對海既是著迷又是害怕,因為在他年幼時,他父親在下潛到海裡作業時意外身亡。在意外之前,他父親就對 Jacques 說過,海裡的美人魚定會在他發生意外時幫忙。所以,因為傳說中的美人魚和遇難的父親,Jacques 不能全情投入至深海之中。






對海的熱愛與矛盾一直主宰了電影的發展路線,當中包括了 Jacques 與 Enzo 的兢爭及與 Joanna 的熱愛和離漠。因為 Enzo 與 Joanna 的出現,電影中 Jacques 常常表現出一種面對現實和夢的徘徊。他對海既是溺愛,對地上的種種也是留戀。他曾經拿著 Clown --- 一條海豚的照片質問 Joanna,究竟有誰會與海豚成為一家人。也曾經說過很怕深潛到海底的感覺,因為他要尋找理由返回到地上,而當時唯一的理由是對 Joanna 的愛。然而,又可以發現所有 Jacques 最快樂的鏡頭都是在水底發生的---例如與 Enzo 在泳池底喝香檳、另一次是與 Enzo 在海底工作時犯禁喝威士忌、偷走被困水池中的海豚新丁、更莫論他在深潛兢賽時的表現了。相反,Jacques 對地上的一切表現若即若離,包括了兩次與 Joanna 性愛之後的表現。



地,是既存的現實;海,是未知的夢。兩個廣闊的空間在 Jacques 內裡所起的沖突逐漸擴大,發展了越來越多的預演。一幕---令筆者非常難忘--- Joanna 與 Jacques 返回 Jacques 兒時所生活的希臘海邊。Joanna 渴望與 Jacques 詳談大家以後一起的生兒育女的生活。但 Jacques 就是不願多談,說那裡不是好說話的地方。Joanna 就跳入海中,心想這是好說話的地方吧。誰知 Jacques 就更潛到水底游走。這幕正正就是結局的悲劇性的預演。而 Enzo 在一次比賽中葬身海底亦是一個對 Jacques 的意識中一個重要的提示---在海底裡真是十分快樂。








結局之所以是一個悲劇,因為 Jacques 必須要在海與地之中決擇其一。決擇就是悲劇!決擇之後,是放棄夢的遺憾,或是得到夢的快樂。不過沒有很多人明白得到這個道理,他們不明白決擇之後會得到什麼,他們永遠都在懷念伊甸園,所以弄得 The Big Blue 因為在北美市場的商業失敗,遭逢了結局給改寫的命運。



Jacques 的結局 --- 電影裡,他快樂的永遠沉潛於深海;現實中,他抑鬱的垂吊於空氣之中。


2008年7月4日星期五

老父的錶

老父曾有一隻用了很多勞力換來的勞力士。

一天,他一手拿著錶來到我的面前。

他說:「給你。」

我莫名奇妙的說:「幹啥?」

老父說:「我不戴了。」

我說:「好端端的,怎麼不戴了。」

老父說:「我怕在街上給人打劫。我可沒有氣力跟他們拼啊!」

這可真的是一個別開新面的答案呢!

我繼續婉拒他的厚禮,說他為什麼不把它好好收起。老父卻堅持,這種機械錶若不是每天給戴著,便會壞掉。

我最後還是把錶收下了。

從此,除了我的肉身之外,這錶成了我與老父之間的一個聯繫。肉身具有物理性的延續,錶具有心理性的延時。文字中我們用一個“它”字做為這錶的代稱,然而它確實是擁有自己的生命。一天,我倆相伴的一星期之後,它開始超前了世界的時間。初時,我不以為然,就只是把分針拖慢一點。後來才漸漸意識到它是刻意的要跑快。於是我試著放任它,看他可跑得多遠。它卻老實不客氣,每天跑遠一些,不到一個月便超前了廿多分鐘。

它放恣得這個樣子,我倒是樂得一個娛樂、一個寄托。每天都提醒自己定要戴起它。因為,沒有我的默默的滋養,它那來氣力跑得遠。每天望它幾趟,每趟都記下它的進度,每一個小時刻都成了獨立的 Decisive moment 。待它已經超前了半小時,我樂得要向周圍的人炫耀它的成長。說實在,它這樣的放恣,對我真是有點不便。人家的看一是一,見十是十。我的呢?看一卻是一加半,見十就要十加一。每每跟它交往,便得調節一下自己。要不是,你墮後了,它也不會跟你說。但我沒可能不斷地跟在它的背後走啊!它每一刻專心地跑,我每一刻要專心地活,最後我還是會疲累的。最後還是冷落了它。

一天,在門外鎖起閘門之際,我發覺忘了戴老父的錶。

「由它吧!」

就這樣,一天,兩天,一星期。意識中完全的去掉,印象中完全的留白。無意識的它在某一個時間去盡能量,停下來了。或許應該說它是在那個時間不斷地循徊吧,因為無意識的生命是很頑強的。不論它一天一天的在等待,或是它一天一天的重演宇宙的生滅,我混然不覺。

一天,老父跟我說:「那隻錶呢?」他老早就發覺我忘了他的錶了。原來他每天都會查看一下我手腕。

我說:「忘了!」

老父說:「不戴著它,它會壞掉的。是有問題的就拿來,我拿去修理。」

為了順他的意思,我還是返回房裡,找出這勞力士,再次戴到手上。

過了幾天。很奇怪,看來它踏實了很多,每天都循規道矩。它不再超前了。

2008年6月26日星期四

别無他方

别矣 别再 别離恨天

無念 無掛 無可寄留

他朝 他日 他方重遇

方知 方覺 方寸盡失